听松

嗜痂之癖

《南史•刘穆之传》:“穆之孙邕,性嗜食疮痂,以之味似鰒鱼。”
脑洞来源&故事背景↑戏说历史违背历史,不喜勿喷

        “林飞呢——”
        屋里的人拖长了声调,听不出那一贯的慵懒下是不是还潜藏着不耐。
        林飞刚转过回廊就听到这一声,立刻加快了步子,手上的托盘却仍端得很稳,须臾就安然无事地到了屋里。一旁侍立的婢女松了口气般为他打起帘子,道一声:“郎君莫急,这便到了。”
转过嵌螺钿的屏风,就露出屋中主人的真容。
        面色苍白而神色矜傲的年轻郎君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颗葡萄,须臾塞进怀中女子的口中,等她用唇舌为他将皮剥去,他才俯下身,从她的口中吮吸出葡萄甘甜的汁液。
        林飞飞快地瞄了一眼就低下头,拼命地眨着眼睛来缓解那突如其来的灼痛。
        同时他又恶劣地想着,无论是怎么样的美人,无论是怎样受到郎君的宠爱,最终还不是都会被郎君执鞭抽打,满脸血痂,再也看不清容貌,只是供郎君食用?
        但是她们至少得过宠爱……
        林飞阴沉地想着,面上却仍是一副看不出破绽的笑模样,半垂着头将托盘奉到几案上:“郎君慢用。”
        随后他稍稍退开几步,垂手侍立在旁。
        虽然低着头,他却悄悄抬起眼睛,看着郎君用洁白无瑕的修长双手揭开金盅的盖子,露出其中堆叠做红枫叠翠的疮痂。
        他感觉到郎君似乎是满意地笑了笑,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捻起顶端的一片,送入口中。
        那美人失声道:“邕?!”
        刚刚还雀跃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郎君居然允许这下贱的女人称呼他的名?
        刘邕轻笑一声,又捻起一片,亲手递至她唇边:“卿也尝尝?”
        林飞的手指在宽大的袍袖中绞紧,又恶毒地期待着……
        “妾身……妾身……”
        那女子露出半分犹豫之色,正要硬着头皮凑上前去吃下,刘邕却已索然无味地伸手将她推至地上。
        果然。
        女子倒伏在砖地上,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刘邕,神色婉转,姿态楚楚:“邕……”
        刘邕却已唤道:“林飞。”
        “是,郎君。”
        林飞微笑着上前一步,手上力道毫不留情地将犹自唤着郎君之名的女子架了出去。
        走到外间,他吩咐别个道:“带下去,还是按老规矩。郎君犹爱她这张脸,想必也爱她脸上结出的疮痂。”
        下面的人心领神会地笑了:“晓得了。”
        那女子见软声换不得怜顾,再听这番言语,哪里不明白是要毁了自己的脸,当即大声嚎哭起来。林飞蹙起眉,唇角却微微上翘:“郎君喜静……”
        立即有人来塞住她的嘴,将她带下去了。
        林飞注视她片刻,换回恭谨的面目,回屋里去,仍旧侍立在郎君身侧。
        不敢抬头,他只着了迷地看着郎君的手,忽而听得郎君漫不经心地唤了他一声。他连忙垂下眼帘躬下身子:“郎君?”
        刘邕手中把玩着一片薄薄的血痂:“今日的疮痂……味道似同前些日子的不太一样?”
        林飞心头一跳,又听得郎君道:“比之先前,仿佛更似鰒鱼一些……是自谁身上取的?”
        林飞眼中忽地爆出极惊喜而极灿烂的光来。
        “回郎君,是自林飞身上取的。”
日复一日地看着郎君将他人身上结出的血痂吞吃入腹,便日益生出了不甘,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吏,何德何能让郎君去品尝他们身上的疮痂?他终是不甘地执鞭在自己胸腹大腿这些便利之处抽下鞭痕,在结出的疮痂边缘微褐时便将其一气揭下,换了地方上供的疮痂端至郎君面前。
        注视着郎君吃下他身上的疮痂,林飞只觉如同置身仙境,连身上未愈的鞭痕也再不能带来分毫痛楚。
        “若郎君喜欢,林飞愿日日承受鞭打,只为郎君痂。”
        林飞感到郎君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仿佛在打量着他。
        片刻后刘邕轻轻叩了叩几案:“善。”
        无与伦比的喜悦冲上了头脑,林飞退后一步,跪下重重磕了个头:“愿为郎君效死!”
        他听得郎君轻笑了一声:“去罢。”
         他起身,退出屋中,去到先前那美人被带去的痂室——府里犯了过错的下人、失了宠爱的婢妾,都会被带到这里,作为痂人,被日日鞭打,结出的血痂在尚自新鲜时便被揭下,供郎君享用,直到经受不住,血竭死去。
        无妨。
        血竭死去,无妨。
        为人取笑,无妨。
        只要自己的血肉结出的疮痂能摆上郎君的食盅……这些都算什么呢?
        林飞笑得极其肆意,双目在昏暗的痂室内闪闪发光。
        啪——

人偶

        子慕回到采英殿中,就看见留在内殿中的侍人慌忙收起对着榻上人偶厌恶嫉恨的眼神,露出倾慕的神色对自己恭恭敬敬地行礼:“见过仙君。”
  子慕轻轻点头:“你以后不用留在内殿了。叫绪风再送几个人过来。退下吧。”
  那侍人一下变了脸色,惶然抬头:“仙君!惠风哪里服侍得不好了?”见子慕冷冷地睨过来,他喉结动了动,才低了声音,“惠风仰慕仙君已久,还请仙君再给惠风一次机会服侍仙君——”
  “你还是不明白。”子慕冷漠地道,却没有解释,只是用毫无情绪的声音重复道,“退下。”
  惠风带着不甘心的眼神离开了内殿。子慕从始至终垂着眼睛没有看他,很久以后才喃喃道:“你们都不明白……”
  他从来都不需要服侍,之所以要一个侍人守着内殿,只是为了他的最爱罢了。
  子慕走到榻边,轻轻抱起那个半尺来长的人偶娃娃,珍重地抚过他的长发:“我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我一眼呢?”
  人偶娃娃当然没法回答他,满是焦痕的面容上,一双黑曜石的眸子茫然地望着远方的虚无。
  
  子慕当然不是生来就是仙君。
  他生于最最繁华的大唐朝,是一名五品郎中的老来子,从小受尽娇宠。因为父母的宠爱,他从小就不愿读书,稍稍年长些更是喜爱上了盘铃傀儡之技。他的父亲一开始仍旧放纵他,甚至为他寻来了一截上好的沉香木,供他雕成木偶。这是他自己做的第一个人偶娃娃,为此费尽心力:沉香木雕镂身躯,黑曜石嵌作眼眸,回文锦裁就双绕三重广袖曲裾,更是偷偷剪了自己的发丝为他挽成发髻。当那人偶娃娃终于成形时,他堪称欣喜如狂,以三尺红棉为台,迫不及待地演起了傀儡牵丝戏。
  如此精致绝伦舞姿曼妙的人偶,是属于他的最初、也是最美的人偶。后来他也尝试做过几个人偶娃娃,却再没有任何一个能够比得上这一个。他更加坚定了要与这个人偶娃娃相伴一生的决心。父亲见他痴迷于盘铃傀儡之技、甚至决定以此为业,终于不再纵容他而是怒言呵斥他,要他去读书应举,甚至夺过人偶娃娃要将他砸了。子慕自然不愿,好不容易将人偶娃娃夺了回来,思前想后,竟是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家。
  那时的子慕只是个被父母娇宠长大的天真少年,无一技傍身,唯一会的就是傀儡戏;那时的人偶娃娃还只是个傀儡,无悲无喜,举手投足都按照子慕的心意。一人一木偶相伴,忍过寒冷和饥饿,也看过滕王阁的落霞和岳阳楼的烟波。每至一处,子慕就上演一场傀儡牵丝戏,用得来的铜钱坚持到下一场,竟也过得惬意快活。
  不知不觉间子慕长成了翩翩如玉的弱冠青年,每每有街头巷尾的小娘子悄声问他可觉孤独寂寞。子慕却总是不解风情地抱着人偶娃娃,噙着笑意回答:“有他陪着我,我怎么会孤独寂寞?”傀儡戏上演时响起的盘铃声,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欢悦热闹的声音;这一个人偶,也始终会陪伴他左右,不离不弃。偶有对他不务正业、不通文墨的嘲笑,他总是洒然一笑,不予理会。
  事情的转变是在他到了玉门关的第二天。旅人们围着篝火喝酒吃肉,子慕自然也不例外。坐在他身侧的是一名鹤发童颜的老翁,看见他怀中人偶,索性问道:“能否为我们演一场牵丝戏?”子慕毫不犹豫地点头,拿出红棉铺好,就在上面上演了一出华丽婉转的牵丝戏。人偶面目衣饰举手投足无不栩栩如生,老翁不由大声称赞,却又话锋一转,问道:“这位小哥,你可是因为耽于盘铃傀儡之技,而错过了科举?难道你不觉可惜吗?”
  子慕竟是茫然地点头。老翁又诱导般说道:“既然如此,为何还不把这个诱惑人心的傀儡给烧了?这样就可以坚定心智准备科考了呀。”
  子慕竟真的受了蛊惑,将手中人偶向着篝火伸去,却在火苗舔上人偶面容的那一瞬间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连忙收回手。只是人偶面上却终究染上焦痕,那痕迹深似火焰灼烤良久,永远无法去除。
  老翁见他清醒得如此迅速,得意地摸着自己雪白的胡子:“哈哈哈,果然是个心智坚定的小子,又有仙骨,可造之材啊!”
  子慕怒问他为何要蛊惑自己焚烧人偶,老翁却摸着胡子摇头晃脑地问道:“你想不想去掉傀儡面上焦痕?想不想让这傀儡生出灵智,永远伴你左右?如果你想,后天此时还来此地,可拜我为师。”说着起身叫一声“走喽”,篝火边几名男女尽皆起身,笑闹着跟上老翁。那几名男女面容精致如画,眉心眼角还有着沁入皮肤的朱砂花钿,竟都是人偶成灵。子慕怔怔看着他们离去,不由渴望起了人偶娃娃恢复容貌、生出灵智、相伴身侧的生活。
  后日他再次来到此处,老翁果然已经等着,受了他的拜师礼,此后将他当作亲生儿子看待,教导他修炼。只是老翁本已到了渡劫期,见到他不由想要将自己的衣钵传承下去,不久之后便渡劫成仙,只给他留下修炼的功法,嘱咐他好好琢磨。
  子慕二十五岁筑基,从此保持着二十五岁的容貌。他又在人世间游荡了数百年,从筑基到渡劫期,身边始终只有那一个人偶,那人偶从他少小时便伴他左右,同他一起经历了四海为家、王朝倾颓、艰难苦修、渡劫天雷。只是人偶面上焦痕,始终无法去除,更是不曾生出灵智。子慕却仍是不肯放弃,成仙时孑然一身,只身上衣袍与这个木偶被他带入仙界。
  仙界有仙界的规矩和尊卑,飞仙、灵人、真人比比皆是,也不乏上仙和次仙,子慕一个刚刚飞升的仙人哪能随心所欲?他若是仍旧如同在人间那样随身带着人偶娃娃,难免会被认为是“不敬”,除非他将人偶炼成法器,他却又舍不得。不得已之下,不喜人服侍的他只能找一个专门的侍人,在他不在时留在采英殿内殿照看着人偶。只是愿意留在他一个刚刚飞升仙人的采英殿的侍人大都是倾慕他的容貌人品,又怎么会喜欢这么个夺走了他们仙君所有注意力的人偶?
  
  “仙君,这几个都是新来的侍人,绪风好不容易才从鹤翁仙君手底下截来的。”绪风是采英殿的掌事,身后站着五名垂着头的青衣侍人。子慕斜倚在榻上,抬眼打量一番,伸手指了指左侧第二个侍人:“他留下,其他的还是给师父送去。”
  绪风听了笑道:“仙君好眼光,藕风就是木偶成精的,想必会比之前那些好些。”
  子慕淡淡颔首,绪风也便识相地带着没被点上的四名侍人离开。留下的那个把头垂得更低,不知是紧张还是惧怕。子慕也没心思知道,只是轻轻梳理着怀中人偶的长发,向他吩咐道:“往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来内殿照看他;我回来就去外殿候着。明白吗?”
  那名侍人从嗓子眼里轻轻地“嗯”了一声,听见子慕摆手道了声“退下”,便无声地退出了内殿。
  这名叫做藕风的侍人便在留在了采英殿服侍,虽然子慕没怎么注意过他,但是也没有像惠风那样挑出什么毛病。几个月下来,藕风算是在采英殿内殿待的时间最长的侍人了。
  这一日,子慕回到采英殿时却叫住了正要行礼离开的藕风:“你之前也是木偶?”
  “是。”藕风低着头,嗓子发涩。子慕想起这么久也没见过这侍人的样貌,眉心微拢:“总是低着头干什么,看着我回话。”
  “……回仙君,藕风幼时坏了面容,怕污了仙君的眼。”藕风的声音很低,微哑,像是被烟火熏过。
  子慕也不再强求,转而问道:“既然你是木偶成精,想必知道为何我这人偶总是生不出灵智吧?”
  他也拿这个问题问过鹤翁,鹤翁却道按理来说哪怕不能成精也早该开启灵智成为灵傀,也找不出子慕修炼中的错处。子慕只能猜想问题出在人偶身上,不得已向这木偶出身的侍人询问。
  藕风却是沉默半晌,才哑着嗓子道:“……或许他是怕仙君嫌弃他吧。”
  子慕听了却是皱眉:“我偕他走遍天下,共度了三百年时光,我还会嫌他不成?”
  藕风浑身一震,几乎就要抬起头来:“仙君——”
  子慕心思却早已不在他身上,更不曾听见他再度开口,摆手道:“你先退下吧。”
  藕风闻言,那一句剖白倏然卡在了嗓子眼里,抬头的动作也顿住,最终还是没有继续下去,垂着头离开了。
  
  藕风静静守在采英殿外殿中。这天恰逢惠风轮值,见了他冷嘲热讽道:“也不知是给仙君灌了什么迷魂汤才在内殿留到现在,你说仙君怎么就喜欢被火烧坏了脸的,一个两个都丑得不能看,偏偏入了仙君的眼。”
  藕风侧过头去不去理会他。惠风就着烛火打量他的脸,肆意道:“你看看,原本也是个美人儿呢,这眉、这眼,啧啧。好在被火给烧了一会,不然哪里能得仙君的喜欢呢?”
  藕风默不作声,一副无所谓他怎么说的样子。惠风见了更是心中冒火,输给伴着仙君数百年的人偶娃娃也就算了,输给这个新来的、坏了脸的侍人算什么?不由用一种恶毒的语气低声道:“你给我等着吧!”
  惠风如果要做些什么,那实在是太简单了——藕风只有每天晚上子慕打坐修炼的时候才能回自己房里休息,其余时候都得守在外殿或是内殿,去他房间搞鬼根本不用怕被发现。只是惠风没有想到,他还没有动什么手脚,就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惠风抖开在藕风房里发现的一件侍人穿不起的锦衣,却觉得那式样实在眼熟得过分,辨认出来以后他简直喜出望外:“这是按照人偶缝制的曲裾?藕风,这可不是我害你,是你自己作死!”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跑去找绪风,捧出了那件曲裾:“绪风哥哥,之前藕风弄脏了衣裳叫我帮他再拿一件,却被我发现了这个!和人偶身上的一模一样!”
  绪风见了也是变了脸色,他深知那人偶在子慕心中分量有多重,也知道那藕风脸上同人偶一样有着火燎痕迹,难道那藕风因此有了非分之想,想要扮成那人偶,吸引子慕的注意力?藕风本就是木偶成精,扮起人偶来,怕是能以假乱真!
  绪风立刻将那曲裾收入怀中,警告惠风道:“把嘴闭严实了,这事儿不准跟别人说!我去找仙君,你就在这儿等着。”
  路过外殿时绪风看也不看朝他行礼的藕风,径自走向内殿:“仙君,绪风有事容禀。”
  子慕正拿了软纱擦拭人偶,闻言手轻轻一顿,又继续之前的动作:“进来吧。”
  绪风走进内室,放下竹帘,才从怀中取出那回文锦曲裾放到子慕面前,将惠风所说重复一遍,又加上自己的猜测。
  绪风才说到一半,子慕手上动作就已经完全停下,面无表情地听绪风说完,周身气息冷冽得如同昆仑积年的雪。绪风停下叙说之后内殿是长久的寂静。子慕手上还拿着擦拭人偶的软纱,微微闭着眼眸,嘴唇紧抿,一言不发。绪风屏息等待着子慕的裁决,良久之后才听到他清冷而疲倦的声音:“……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他,无论是在采英殿里还是在采英殿外。”
  逐出仙界。
  不过是一个当作侍人的精怪而已,碍着仙人的眼了,便是逐出仙界又如何?更何况这藕风还有那么重的心机。绪风心里全然没有对藕风的怜悯,从内殿告退以后便对藕风道:“你自己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现在仙君只是将你逐出仙界而已,你还是乖觉些,自己从天地井中跳下去吧。”
  藕风瞬间白了脸,怔怔看着绪风,仿佛听不懂他所说的话一般。绪风不耐烦地要去拉他出去,却听藕风哑着声音问道:“……仙君生我的气了,仙君不要我是吗?”
  绪风不答,只是冷笑。
  藕风兀自点点头:“我明白了。”
  说着他闭上眼睛。不过转瞬,他的身影便淡成了虚影,化作青烟散了。
  “……自毁元神?倒是干脆。”绪风冷嘲,也就不再把这事放在心上。
  
  内殿。
  子慕一挥手,火舌便窜了出来,点燃绪风带来的回文锦曲裾,将其焚烧成灰烬。他又重新执起软纱,轻拭人偶带着焦痕的面容,絮絮道:“我处置了那个妄想模仿你代替你的侍人,你高兴不高兴?你什么时候才能来见我呢?”
  在软纱落下的前一瞬,那晶莹璀璨的黑曜石眼眸中无声无息滚下一颗泪珠,却在被发现之前,就被软纱轻柔地拭去。

[末世]王

        众所周知,丧尸惧怕植物。来自大自然的最纯粹的生命力,是这种邪恶生物最大的克星。
  然而,丧尸王的所在,却是——
  “神农架。”游苍看着末世灰霾阴沉的天空之下依旧绿得浓郁深沉的山林,轻声道,“哥哥,我们已经到神农架了。”
  当然没有人回答他。
  世界上最优秀的异能者们跟在他们出类拔萃的领袖身后,做好了迎接这场结束末世的战斗的准备,眸中却是一片肃穆和哀伤。
  因为那个,再也不会出现在领袖身侧谈笑指点江山的俊秀身影。
  游苍抬手,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心口:“哥哥……请你看着我们,结束这末世。”
  如果游荣还在,那他一定会揉乱他的头发,轻松地开着玩笑:“什么叫看着你们?小子翅膀硬了,连哥哥这个毒系S级异能的强战力都要扔一边啦?”
  然而掠过他发间的只有神农架的风,连残留在发丝上的最后一点温度都毫不留情地带走。
  
  一行人沉默着登上神农架的山岭。这里居然还有为数不少的S级丧尸在林间游荡,被他们惊动后便远远地缀上来,若即若离。
  没有虎视眈眈召集同伴,更没有凶残而疯狂的进攻。
  这很奇怪。要知道,他们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多不惧植物的S级丧尸,就算他们有二十名S级异能者和一名SS级异能的领袖,在这些丧尸的围攻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不必说击杀丧尸王。
  太奇怪了。游苍想。
  因为这样若即若离的尾随让他再一次想起了游荣。
  他与游荣十分亲近——至少曾经是。他们曾经互相爱抚,进入彼此的身体深处,触摸到彼此的灵魂。他深爱着他的哥哥,他的哥哥也同样。他们为彼此奉献所有,无论是身体、忠诚还是生命。在末世里,血缘反而变成可有可无的东西。
  当S级丧尸大量涌现的时候,游荣的毒系异能因为与丧尸之间的奇特感应而成了每次剿灭行动里最好的侦察,游荣总是游走在团队外围,及时发出预警,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化险为夷。游荣却渐渐地与团队拉开更大的距离,除了预警不再和团队配合,而是独自猎杀丧尸。
  直到连续不对劲了两个月的德国小姑娘塞莉终于忍不住崩溃了,在队友指责游荣脱离团队而游荣一言不发时,说出了她无意间知道的真相——S级毒系异能者不仅能与丧尸相互感应,这种感应甚至可以让异能者远程感染丧尸病毒。
  没有人想到,强大的毒系异能者已经开始丧尸化了。
  火爆脾气的俄国棕熊沙瓦列不经大脑地骂出“不仅异能,连心都偏向丧尸了,不知什么时候要向我们下手呢”的时候,游荣只是笑了笑,便起身离开。
  那时他在基地里拼命处理事务,想着挤出点时间好好陪陪他最近变得冷淡的兄长和爱人。
  一天后,他去临时宿营地找游荣的路上,发现了过分熟悉的窄剑,和一枚灰色的S级毒系异能晶核。
  ——游荣用他送的剑,亲手挖出了自己的异能晶核。
  
  丧尸王相当出人意料地居住在神农架森林最茂密的地方。
  这还是游荣告诉他的——情事过后的慵懒中他把自己埋在柔软的被褥里,游荣的唇在他脊背上若有若无地亲吻着,状似无意地提到:“阿苍,如果想要结束末世,只要去神农架森林最茂密之处,杀了丧尸王……也不是那么难,不是吗?”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做爱。
  提到的居然是这个丑陋的丧尸王!
  游苍抿紧了嘴唇,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手中光剑上。
  丧尸王浑身上下布满了青灰色的鳞片,然而即使有厚厚一层鳞片覆盖,依然显得瘦得可怜——哪怕是以人类的标准。丧尸王应该是可以开口说话的,然而它没有;在丧尸王和异能者们打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它当然可以召集S级丧尸们加入战局,然而它也没有。
  丧尸王很强,但当它在没有帮手的情况下独自面对最强的二十一名异能者的时候,也可以落败得很快。
  藤蔓束缚它的行动,火与雷炸裂它的皮肤,冰冻结后撕裂它的四肢,光剑则给了它更大的打击,一身防御形同虚设。
  光剑在这个时候无情地刺入它的胸膛。
  即使到这个时候,S级丧尸们也还是远远地看着。
  丧尸王“看”了眼面前高挑俊秀的青年,又低头“看”了眼插入心口的光剑,一直僵硬空白的遍布鳞片的可怖的脸上,出现了一个不能称之为表情的表情。
  与此同时,游苍的光剑颤抖着停下。
  光剑已经刺穿了丧尸王的胸膛,剥开了那里的空洞,然而一路毫无阻碍,既没有丧尸坚硬得如同石头的心脏,也没有异能者们彻底代替了心脏功能并带来更强大力量的异能晶核。
  空洞。
  空洞。
  空洞。
  游苍想起十多年前末世伊始,他觉醒光明异能不久,尚且懦弱胆小且无能,是游荣握着他的手,带他在危机四伏的末世里闯荡。
  游荣教他战斗,教他管理基地,教他驭下之道,把他培养成一名合格的人类领袖。每当他稍稍松懈,游荣便会警告他,不久后总会有更高级的丧尸出现,让他不得不再次投身于战斗与生存之中。
  他们关系更加亲密以后,丧尸便不再敢攻击他,正如从前对游荣一般。队友们打趣他们游家基因好异能高连丧尸都怕,游荣只是淡淡一笑,揉乱他的头发,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游荣在S级丧尸大量出现、顶尖异能者也升入S级时开始丧尸化。
  游荣主动避免与队友的近距离接触和与他的亲密。
  游荣挖出了自己的异能晶核。
  ……他没有找到游荣的尸体。
  
  光剑下仍是一片空洞。
  游苍颤抖着抬眼,看见丧尸王脸上那个几乎不能称之为笑容的微笑。
  ……那么熟悉。
  ……那么陌生。
  那弧度只扬起到一半就凝固住了。
  丧尸王的身体从心口开始,迅速腐朽,直至化为尘埃散落至风中。
  那些只是环绕着战场却不曾攻击他们的S级丧尸,也安静地开始化灰。
  那些飞灰纷纷扬扬地在空中沉浮,有的散落在神农架的泥土里,有的空中打着旋儿,随风去往不知名的远方。
  甚至无法分清这些尘埃,哪些是属于丧尸王的。只留下那些坚硬如同石头的灰色的心脏安静地摆放在丧尸们曾经待的地方,以及简单得过分的黑曜石戒圈从半空滚落至尘灰中,却依旧熠熠生辉。
  游苍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那枚戒指,用唇轻轻触碰。异能者们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没有结束末世的欢呼雀跃,而是沉默着单膝跪在领袖身后,深深地垂下头。
  他们认识那枚戒指,曾经那个俊秀男人从不离身的戒指。
  但是他们不知道,那枚黑曜石戒指内侧,刻了一句话。
  游苍记得,那是末世伊始,他太弱小懵懂,却有一个人始终不曾放开他的手。
  那个人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低喃:
  "You will be the king."
  
  他做到了。
  
  可是那个人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代价。

同人文的真相

说的就是我ORZ(唯一的区别是我标了OOC但是仍然重度OOC

盐白:

我就是这样的,总结的真好QAQ


抚剑独行游:



1.说“这篇文绝对不会坑”的太太都弃坑了。

2.说“高甜”的文一半是真甜一半结尾四十米大刀。

3.说“有OOC”只是一种自谦方式,重度ooc的文根本不会标ooc预警。

4.瓶颈期一般指“我有一个超赞的脑洞他娘的写出来变成了什么鬼我要怎么办”或“啊好懒已经是个废人了更文是不存在的”,而不是无脑洞可写。

5.文手写出来的脑洞和开过的脑洞比例类似冰山露出来的部分和水下的部分,所以,深不可测。

6.BGM对码字至关重要,甚至直接影响文风和基调。

7.当文手把一个脑洞大纲全部写出来后会有一种已经写完了这篇文的错觉。

8.比较精彩程度的话,脑洞100,大纲70,试阅50,正文10。








9.文手总有一刻想仰天长叹“为什么我不是个画手”。








10.破事一堆的时候文思泉涌,闲得发霉的时候瓶颈期。








11.傻白甜热度永远比正剧文高,不信随便点个cp的tag榜单。








文手往往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一个回复就能让他们高兴好久,善待文手人人有责。